四月下旬的雁江区东峰镇，水稻秧子刚撒下不久。谢小勤蹲在田埂上，伸手探了探水温：“今年小龙虾产量上来了，一亩能到400斤。再过十多天就可以栽水稻了。”
谢小勤是资阳市雁江区坤月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。合作社2000多亩稻田，虾稻共作，已经搞了六七年。
“在我们雁江区，我是最早一批搞这个的。”六七年时间，从几十亩试验，到如今两千多亩铺开，他摸索出一套自己的门道。
这套门道的核心，说起来也简单：把稻子栽好。
稻虾田。
“谷子撇了，田就净化不了”
在稻虾共作的头几年，谢小勤也走过弯路。“最开始光顾着虾子，把田整伤了。”他说。
那时候，很多养殖户一门心思扑在虾上，栽谷子的事往后推。结果呢？谷子推迟一两个月才栽，产量从正常的一千斤掉到三四百斤。更要紧的是，田的底子也弱了。
“谷子撇了，田就净化不了。”谢小勤解释，水稻能吸收小龙虾排泄物产生的废气，稻子长不好，水质就跟着差，土质也受影响。第二年再想养好虾，难。
如今合作社反过来了──跟老百姓种庄稼一个节奏。谷种一亩下两到三斤，是别人家的两三倍；能上机器的地方机器插秧，机器到不了的地方就人工栽。
“搞这个有两个地方不能省。”谢小勤说：“一个是把田改出来，第二个就是栽谷子。”
改田费的是工夫。稻虾田要留沟、起垄、管好进出水，哪一步不到位，虾子活动空间就受限，水草也长不好。合作社前些年光改田就投进去不少钱，把原先高低不平、排水不畅的老田，一块一块整成了规整的标准田。
栽谷子费的是本钱。谷种一亩下两到三斤，人工栽秧一亩又是几百块。有些养殖户谷种只下半斤八两，稀稀拉拉撒一点，秧苗稀了，稗草就多，田里阴凉不够，七八月份的高温虾也养不住。
“该投的钱要投。”谢小勤说。这笔账他算得明白：投在田上和谷子上的钱，最后都从虾子和稻谷上挣回来了。
效果是看得见的。水稻产量从最初的300—400斤，到去年800斤，今年预计能到1000斤。小龙虾也从一亩100—200斤，涨到了300多斤，今年能到400斤。
小龙虾。
“抢的就是一个早字”
四川的气候，给了谢小勤底气。
“我们这边比湖北要提前一个多月。”他说，“过了春节我们就一直在卖。”
春节前后上市，价格自然好。今年行情虽有回落，但谢小勤不算太慌──产量上来了，品质也好了，算总账还过得去。
更让他看重的是每年七八月份的“高温虾”。那时候湖北虾收完了，市场缺货，行情走俏。合作社正在调整模式，把一部分虾苗保下来，等到伏天再出。而“高温虾”能不能成，关键还是看稻子──稻子栽得密、长得好，田里才有荫凉，水温才控得住，虾子才待得安稳。
“这个技术比春季虾要求还要高一点。”谢小勤承认，关键是时间要错开，秧子要栽好，虾苗要保住，天敌要防住。一切都在摸索中。
“田是种粮的，本分不能丢”
问起为什么一定要把粮食种好，谢小勤的回答很直白：“必须要种粮食噻。田就是种粮的，这个本分不能丢。”
这话说得朴实，却有分量。稻虾共作，虾是效益，稻是根基。根基稳了，效益才长久。谢小勤说，他们合作社的稻谷产量在同行里算好的，秘诀没什么特别──该栽秧子的时候就得栽，不能耽误。
村民分拣小龙虾。
合作社常年用工几十人，都是本地村民。忙起来的时候，栽秧、收虾、打谷子，一天两三百人同时上工。工资计件，手脚麻利的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块。在高板村，不少人家就靠着这片田，既能照顾家里，又有一份稳定收入。
从“把田整伤”到“稻虾两旺”，六七年时间，谢小勤说他天天遇到问题，天天在学。水草怎么栽、田怎么改、稻和虾怎么配──这些事没有窍门，只有一遍遍试、一年年调。
“做哪一行，认真去做，都会遇到坎。”他说，“越往后越明白──田里的东西急不得，该栽谷子的时候老老实实栽，它才会老老实实长。”
田埂上，刚撒下的稻种正静待萌芽。水底下，小龙虾在稻根间游动。两千多亩稻虾田，在雁江区的土地上，一年年地长着。
来源：资阳观察
